越南曾被视为接替中国，成为新的“世界工厂”，引发了国际资本的热潮，许多企业纷纷在越南设厂，推动其GDP增速达到8%。然而，近期的情况发生了重大转变，北宁省的工业园区机器停工，工厂满是灰尘，短短几个月内便有上万家企业关闭，撤离越南。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反转？实际上，尽管越南制造业表面上繁荣，背后的支撑却主要是组装。越南的生产缺乏面料、核心零部件和上游原材料，几乎所有重要组件都依赖于从中国进口，因此这样的表面繁荣实际上极为脆弱。
除此之外，越南的电力供应不足、港口基础设施拥堵等问题也日益明显，随着经济环境的变化，这些短板无处遁形。正如潮水退去，才显露出裸泳者的真实面貌。要理解全球产业转移的过程，需要回顾数十年历史。早在20世纪80年代，外包模式就出现了，90年代全球化加速后，美国企业率先把制造环节外包给日本和韩国。后来，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大量制造工序转移至中国，这主要得益于中国在综合成本上的显著优势。
中国的劳动成本低，土地使用费用便宜，此外，中国还拥有庞大的产业规模和统一的市场条件，因此大家都希望在中国建立生产基地。近几年来，不少人反复讨论制造业是否会回流美国，认为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不保。有研究团队深入挖掘中美两国海关数据以及美国上市公司的供应链合约，结果表明，返还制造业到美国的情况并不明显。大部分美国大企业是跨国公司，其主要营收依然源自海外，回迁的企业数量可谓寥寥。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区域一体化的背景下，近岸外包成为新的趋势。例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被升级为美墨加协定，提高了产品本土零部件的占比要求。这意味着，汽车零部件至少要有75%来自北美三国，只有符合标准的汽车才能享受低关税或免关税，这一要求促成了北美地区新开设超过三万家汽车零部件工厂，其中绝大多数设在墨西哥，而美国本土的新厂数量偏少。
美国已经失去了发展大规模制造业的条件，依赖于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墨西哥和中美洲国家进行近岸转移，这已成为当今的真实趋势。尽管关于越南是否能接替中国的讨论一直不绝于耳，但其薄弱的产业基础早已埋下隐患。研究人员近期赴越南考察，发现最初越南制造业的主力是韩国的三星，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也在向越南、泰国等地投资。近年东盟的制造业确实在增长，多个行业的供应链也在逐步完善，东盟地区无疑是未来值得关注的市场。
观察最新的进出口数据，从去年开始，东盟和墨西哥在美国进口中的份额逐步上升，许多人因此认为中国的产业正在流失。然而，越南的数万家企业撤离这一事件无疑驳斥了这种看法，单靠廉价劳动力和组装环节无法抵御风波。要点评世界工厂的标准，产业链的完整性是关键。能够在本地生产任何一种产品、找齐所有零部件、具备技术积累和熟练工人，是大规模量产的基础。目前，虽然墨西哥和东盟的制造业在蓬勃发展，但要取代中国的角色仍为时尚早。即使现在这些地区的组装产量上升，它们对中国零部件的依赖依然不可替代。
研究人员对越南和墨西哥近几年的海关数据进行了详细分析，分别统计了零部件和成品的出口数据。通过拆解越南向美国出口的彩电，从面板到主板芯片，再到金属支架和塑料外壳，最终的结论是，尽管越南和墨西哥对美国的出口商品总量在增长，但它们对中国零部件的依赖反而上升。具体来说，越南出口美国的产品中，中国零部件的占比上升了22%，墨西哥则升高了7%。
从中国的外贸数据来看，我们的出口多元化策略稳定有效，对美国市场的依赖不足20%。近年来，我们对东盟和墨西哥的出口大幅增加，这些零部件经过当地组装后，再间接销往美国，实际上我们依然掌握产业链的核心环节。
能够持续巩固“世界工厂”地位，不仅仅依托于人口多、组装能力强，更在于我们具备完整的产业链，从零部件生产到成品组装，所有环节均可在国内完成。这样的优势，其他国家在五到十年内难以赶超。这次上万家企业从越南的撤离并非偶然，而是全球资本在供应链调整的结果。在我们进入全球化2.0时代之际，尽管有些人呼吁逆全球化，但从供应链的角度看，它非但没有退步，反而加快了流动的速度。越南的制造业以三星为主，现在也吸引了大量中国企业入驻，而泰国则继续迎接中国投资。许多无形资产，例如金融供应链、技术标准和生产资料，正在快速流动。
